容鱼认真思量一番,耿直说道:“国师若无那些历练,早个二十年进入国师府,最多就是当个参赞军机的文秘书郎,不然就是每天盯着户部的账簿,就崔先生的脾气,国师那会儿肯定要挨最多的骂。”
**安忍俊不禁,背靠着椅背,双手抱住后脑勺,点头道:“也对。”
二进院落那边的官屋,还有些光亮。
国师府是允许文秘书郎在这边过夜打地铺的,也有两间耳房有简易的床榻被褥,供他们休歇。但是崔瀺不太喜欢他们通宵达旦劳碌公事,甚至可以说是反感,除非确实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公文,崔瀺的态度很简单,什么人做什么活,什么官算什么账,他这个国师心里都是有数的,白天处理不好的事务,拖延到晚上才能做完,是一种本事?
虽说如此,崔瀺倒也没有禁了国师府的小灶,夜宵还是有的。
但是大骊国师府的伙食,与那玄都观的斋饭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夜深人静,**安走出书房,在庭院散步,月光如水,四望皎然,他开始闭着眼睛六步走桩。
先是跟姜赦一战,再有那场跟周密奔着换命去的天地通,紧接着就是对付那场天殛。
**安的人身天地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“沧海桑田”一说,从未如此的肉眼可见。
再加上跻身了武道十一境,气血充沛到了一种堪称夸张的地步,也就是暂无机会全力出手,
之前在黄湖山,**安其实就想拉刘叉练练手,只是担心怕刘叉打出了真火,可别一不小心就把黄湖山打没了,到时候怎么跟泓下解释?人家辛辛苦苦跑去桐叶洲帮忙开凿大渎,一回到家,发现道场没了?
武道成神之路本就与修道成仙之路相冲,一境升为二境炼气士,就如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,难度可想而知,更大的难度,还是要长久保留这条“活路”,开辟为天地灵气的河床。简而言之,武道境界越高,重头再来的修行炼气越难,真是作茧自缚。
金冠玉袍的宋云间现出身形,好奇问道:“国师何时重新修道?”
**安继续走桩,随口说道:“也急啊,只是急不来怎么办,先要确定一千零八座人身气府的确切位置,毫厘之差就是谬以千里,这是一座浩瀚无垠的迷宫,好在有迹可循,大致的来龙去脉,我还是有数的,目前还剩下三百多个气府,尚未被找到。”
找人帮忙确定自身气府一事,在山上,真是托付身家性命的事情。
之前在犹夷峰,就是让宁姚帮忙勘验气府位置。
**安打算再跟捻芯这位缝衣人,讨要一幅先前的气府旧图,至少某些气府还是能够按图索骥的,再者有了新旧对比,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观道。
未来的修道之路,**安目前有三种预选方案。
第一,走先前那条老路,炼化出最多的本命物。
这条道路是最为便捷的,省心省力,但是最费钱。
所以**安跟皇帝宋和开诚布公谈了一次,说如果自己选择某条道路重新修行,那么大骊的几座密库,恐怕就要被自己搬空了。
宋和直接抬起手掌,说道:“别跟我聊这个,我不怕国库空虚,只怕国师无法尽早跻身十四境,只要国师将来说有一线机会合道了,到时候就算我宋和必须亲自与大端曹氏、大源卢氏皇帝借债,绝无二话。”
**安笑着点头,“假若真有那一天,陛下可别跟我装傻,说记不得当年说过什么。”
宋和笑道:“我也不与国师说什么虚头巴脑的,只说为人父,我留下那些几年几十年不挪窝的天材地宝做什么,留给宋氏子孙一个强大的大骊王朝就足够了。”
**安点点头。
这条修道之路,好处是能够稳步提升境界,十四境之下的捉对厮杀,压箱底本事足够多,隐患则是将来闭关追求十四境,极有可能必须散道一场。
第二,是尽可能追求纯粹二字,除了专注于炼剑,不求其他任何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