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湘儿浑身一颤,如坠冰窟。
“你……你一早就知道?”
老人冷笑不已:“我说了,你有小聪明,就只是小聪明。就像当年设计坑害邓紫苏,使其被抽走一魂。也像趁邓紫苏神志不清的时候偷走她的孩子,更像爱而不得之后,故意透露我的消息,使得虞丘寒在准备不足之时去往山外山,因为多说了一句话,所以死了。”
此刻杜湘儿如遭雷劈,接连后退,直到退无所退猛的撞在妆台之上才颤颤巍巍的停了下来。
她以为这些事情,天底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,怎么会……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?你到底是谁?”
老人又是一声冷笑:“贾如道都有底线尚在,你蓝葵是半点儿底线都不要啊!今日权当点你一点,如若还自作聪明去左右逢源四方吃利,采儿姑娘的扎心之举,只是个开胃小菜!”
杜湘儿猛的抬头,“是你告诉采儿的?!”
可她眼前只有虚无,以及那道如同鬼魅一般,不知自何处而来的,声音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于我而言,你们,只是爬虫。九境如狗一般满地爬的时代,天下人在我眼中,也尽是蝼蚁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凌厉剑气突然袭来,剑气如同发丝一般,自船外钻入,贴着杜湘儿脸颊毫毛而过,再次穿过墙壁,而后消失不见。
只在楼船之上留下两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孔。
可就是不如头发丝的剑气,让这位连祭酒都不放在眼里的奇女子连阻拦的心思都不敢提起。
此刻的杜湘儿,即便有着蓝葵几百年的灵魂,却也已经处在崩溃边缘。
她甚至略带哭腔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就在此时,方才剑气所过之处,仿佛虚空被切开一般,由打其中显现一道穿着白衣的老迈背影。
“你很想知道?那就告诉你吧!我也曾追随某人横渡虚空,立志澄清天下。可是后来,我们拼命保护的那些弱者倒成了害死我们的刽子手。那时我就明白了,我所追随的那人,大错特错!与人争与己斗,强则强弱则亡!一个强者为尊的天下,不必受制于所谓仁义道德,便是我想要的。”
杜湘儿只觉得那个佝偻老迈身体之中,装着的是个疯子!
她强行压住内心惊恐,沉声询问:“那你为何要杀刘暮舟?”
老人始终没转身,只是冷冷一句:“回你的斜方山,等我告诉你该做什么的时候,你做什么就是了,不该问的,别问。”
话音刚落,虚空裂缝自行愈合,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但杜湘儿,手臂依旧在颤抖。
与此同时,琴瑟湖外,一男一女相继落地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起来。
女子长叹一声:“想当年,某人还是个皮肤又黄又黑的小瘦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