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事情过于匪夷所思,众人竟是有不少人怀疑这位在撒谎。
“你们以为我是在虚言夸大?”司马正环顾四下,不由失笑。“没有哄骗你们,我如今已经是大宗师……只不过,这并非全然是好事罢了。”
众人这才相信,然后既喜且忧……很显然,他们又误会了,只以为对方是用了什么伤及根本的法子强行提升了境界。
但无所谓了。
战争即将开始,拿起武器,反抗命运,如是而已。
双月下落,日头升起,新的一天到来了,邺城这里依旧对战争的具体信息一无所知,但这不耽误整个城市陷入到一种奇怪的状态——所有人都在忙碌,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,但真正的最后的动员一直没有展开。
就好像是不停接收热量的一壶水一样,还没有沸腾,可已经开始翻滚了。
而此时不停散发热量的地方正是吞风台。
且说,吞风台挨着漳水,在行宫的还西面,之前就是河北政权建设的军事宫殿群,到了东齐时代一共有三个,并称临漳三台,只是在大魏时期被专门废弃了而已,黜龙帮接手后开始修复,但目前只有一个最中间的高台算是修复完成,有了完整的建筑体系,加上黜龙帮之前刚刚黜落了吞风君,这才改名为吞风台。
吞风台原本遗址上就有高十余丈的夯土台基,在踏白骑的努力下进一步增高、扩展,如今是一个高十五丈,南北约一百五十步,东西百余步的庞大台地,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城。
台上面的核心建筑是一个可以容纳数百人的长方形大殿,两侧夹厢,再往外的两侧还各有一个可以展开几十人会议的圆形大堂,此外,沿着台地没有大堂的两侧还有两排连廊公房,分别隶属于文书部、军务部。
这些还只是台地上的建筑,台下的后勤设施更是密密麻麻。
到了九月十七这一天的中午,一件堪称离奇的事情出现了,吞风台的三个下坡出入口出现了堵塞!
“他们说的对,下一个台地要专门储存文档。”魏玄定满头大汗,远远见到正在埋头签署文书的张行便来诉苦。“否则哪里装得下这么纸张?首席知道吗,刚刚曹总管与我说,纸都不够了,需要临时去市面上采买!河北这么多地方造纸,咱们帮里自己都有许多纸坊,如今竟然缺纸,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张行头都不抬,不紧不慢道:“一旦开战,踏白骑出征,这种夯土大台怕是起不来吧?而若夺了东都,还需不需要在此地继续修剩下两台也难说……至于说纸,纸不够是好事,说明大行台对地方的控制更加细密,有什么好滑稽的?”
魏玄定没有继续这些无稽话题,走到跟前,将一摞纸交了过来:“张总管他们拟定了今年的进士排名,今年人多,所以只三选一……我与陈总管他们依次看过来,请你做最后的排序。”
张行接过来,翻看了一下,认真询问:“谁都改了谁的排名?”
“这次没什么大的变动,主要是两个人……李义署、刘仁辙,两人都挺出色,陈总管看中了李义署河北官宦子弟的身份,想点他做机要文书,徐总管看中了刘仁辙颍川的出身,想点他做自己的机要参军。”魏玄定认真道。
“那就各自归各自,互相不耽误吧?”
“确实,但要首席点个首位……”魏玄定催促道。
张行无语至极,想了一想,去看名单,发现第三名是个姓崔的,便来询问:“这个崔敦仪是哪家的,清河还是博陵?”
“博陵的。”魏玄定立即做答。“他父亲跟我当年一起在王公门下读书修行的……这一次他父亲还是没来,他倒是来了,文章四平八稳,为人也是如此,像极了他父亲年轻时。”
“那就这个吧。”张行直接在第三名上面画了个圈。“不能因为人家是世族子弟就歧视人家,咱们黜龙帮有容乃大。”
魏玄定心中无语,却也只好点头,然后等对方又看了一遍名单递回来后就匆匆离开。
张行也继续一头扎入之前的文书堆里。
没办法,这就是战争来临前的必然,真要是开打了,其实也没这么多文档了,可这不是没开打吗?所以张行必须审议王翼部的多种方案,跟上百个头领进行直接沟通,或者安抚或者鼓励对方,更不要说还有粮草、军衣、牲畜这些后勤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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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二日,整个邺城进一步升温,因为军队开始汇集了。
张行等人也进一步忙碌起来,他们全都下了军队去视察,包括新一批进士,倒也几乎全都被配发到了各军,并担任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职务——各营文书副官。
这件事是有争论的,因为有人提出不能排除这些新科进士间谍的嫌疑,但张行最终还是决定下放这批进士……因为一个间谍,需要先以三选一的比例考上黜龙帮的进士,然后用黜龙帮可能的光明前程,最终却换来一个营的大致动向,还不知道能不能联络上……这也太亏了!
徐世英等人也同意,真要是有间谍,怕是也要看战争动向,战争大胜大负自不必说,便是相持消耗,这间谍怕也要潜伏到底,看能不能继续混到登堂入室的地步,可真要是混到登堂入室的身份,谁还当个间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