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破阵心下一惊,本能想要服软,却又硬着头皮撑住:“人为栈板,我为鱼肉,难道还不许鱼肉挣扎一下?”
白有思盯着对方看了一会,忽然失笑:“我不过是个暂署的龙头,还没转正呢,如何打断你一个正式龙头的腿?不过杜盟主,你也不要觉得此事就能硬扛过去……这样好了,让辅大头领走一趟,带上两千义子军,然后再请李子达大头领带着他那一营兵回来,这样大行台那里或许就能察觉到你的诚恳了。”
杜破阵一愣,立即意识到这是钝刀子割肉,义子军是自己最后最根本的倚仗,这一来一去不说,更关键的是,这五分之一的义子军一旦在北面学王雄诞改了念想,再放回来就能把整个义子军拖住了。
到时候,自己怕是真挪不动淮右盟了。
“何必义子军……”杜破阵本能反驳。
“这是最后的条件。”白有思肃然道。“义子军出发,到了淮西,你再下岛……不然的话,你就去邺城,若是邺城你也坚决不去的话,黜龙帮将会正式公告天下,废除你的龙头身份,开除是帮,同时任命我来兼领淮右盟。”
杜破阵沉默良久,缓缓颔首:“那就这么办吧!可我不下岛,怎么让义子军信服?”
“我不信你没有跟义子军专向联络的信物或标记。”白有思语气更加冷冽。“杜龙头,事到如今不要再玩弄手段……大行台那里不是突发奇想不能容你,是大局紧迫,不能不一一排除障碍,你千万不要把自己弄成障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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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破阵一声叹气,终于从腰中掏出一件物什来。
白有思难得一愣:“你也有此物?”
“来处应该都是淮右陈家。”杜破阵摩挲着手里的金锥认真道。“虽说一共二十多个,但根根都不一样,我晓得张首席、白总管,还有秦兄弟那里都有……便也留了意,在淮右寻到了一根。”
“那你写信吧,现在写。”白有思点点头,不再计较。“然后将金锥一起发出去,咱们当面发。”
杜破阵到底无奈,便应了下来,当场在白有思的案上写了一封细细的书信,叮嘱阚棱挑选两千人,然后想了一想,又寻到一名隶属自己的可靠侍卫,当着白有思的面将金锥与书信交给了对方,让对方转交给阚棱。
事情似乎就此了结。
三日后,辅伯石出现在了洞庭湖北面重镇华容,义子军统帅阚棱及一部义子军就驻扎在这里。
双方见面,阚棱恭敬相迎,口称“辅伯”,然后引入堂上,辅伯石主动要求对方摒除左右与侍卫,然后依次拿出了两封信来。
阚棱大约看完,刚要言语,辅伯石却又掏出一柄金锥,交给对方。
阚棱不敢怠慢,亲自端详金锥一番,然后方才拱手:“辅伯,父亲大人还有交代?”
“有。”辅伯石肃然道。“你父亲让我告诉你两个要害,其一,这件事虽然是被人猝然逼到墙角上,但实际上也不可避免,因为秋后北面三强必然全面开战,这个时候邺城那里必然要挨个排除周遭起伏,确定敌我,而我们淮右盟再怎么计较,也不可能弃黜龙帮去投大英的,更不可能投奔东都,而南梁这里又不成器,所以反而要与黜龙帮,与大明,与张首席站在一起,而且要站的稳,站的定!”
阚棱思索片刻,喟然以对:“是这个道理,到了这个份上,怕就只有这条路了……那还有呢?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你父亲觉得,咱们要为将来考虑了。”辅伯石重重叹了口气。“他既担心帮里人心不齐,也就是你们跟那些淮上豪强们之间不和,又担心将来黜龙帮不能容我们……”
“这倒不是现在,平日里父亲就一直担心这些。”阚棱幽幽以对。
“所以,他希望你能亲自带领这两千人与李子达做交换。”辅伯石恳切来言。“还希望你能在北面的大战里做下功业,替淮右盟打出名号来。”
阚棱一愣,然后低头看了下手里的金锥,许久不语。
辅伯石也不敢多言,也只能沉默相对。
过了好一阵子,阚棱方才开口苦笑:“父亲平日里一再说,要我一定拴住义子军……如今竟猝然变了主意!”
“你想听实话吗?”辅伯石闻言,忽然也轻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