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空气清新,弥漫着浓厚的草木味,他听到了强劲的山风从远处奔涌而来,穿过这片树林。也听到了钟声,它在这里飘荡、回响。他也听到了大雁拍动羽翼飞向空中的长鸣,听见松涛的沙沙声,那些松针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他的衣摆。
任何微小的动静,淹没在里头,一下子便寻不见。
可在这些纷繁又琐碎的声音里,谢凌却清晰听见了风拂过她的发钗而发出的叮铃声,清脆又灵动,戛玉敲金般进入了他的耳中。
“表妹今日戴了步摇?”
嗯?
阮凝玉下意识地去摸发髻上的一支绿松石点珠步摇。
她望向谢凌,有些惊讶:“表哥怎么知道的?”
他不是看不见么?
谢凌不答,眼笑眉舒。
须臾他又垂下眼帘。
可惜,他不能瞧见戴这支步摇的表姑娘。
说到步摇,阮凝玉陡然又想到在他的书房里发现的那支金簪。
她脸色微白。
谢凌这是什么意思?
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,在借此话题旁敲侧击,试探她么?
他的字迹极其有风骨,世间多少人膜拜他的字体都学不出个四成像,她在短暂时间要将那两个字临摹得一模一样不让他察觉,并非难事。
路上的好风光,阮凝玉早已无心欣赏。
谢凌觉察她心情突然间变得不太好,于是便也跟着沉默了起来。
阮凝玉推着他往回走。
她推着轮椅,脚踩碎地上的落叶,发出嘎吱声。
风声渐歇时。
沉默之间,谢凌忽然声音不高道:“我向来没有用暖手炉的习惯。”
没头没尾的一句。
阮凝玉本就心事重重,迷茫抬头,“嗯?”
眼见她对今日这个插曲本来就不曾在意过,谢凌嘴角似自嘲一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不用在意。
阮凝玉觉得莫名其妙,“哦”了一声。
根本就没去细想他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