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邑的柳、裴等氏,不像张、卫、康、安等姓归附得那么多,可最起码,对於李善道的招揽没有明确拒绝,态度暧昧,对李善道军的到来并无激烈反抗之意。很明显了,他们这还是以自保为要,只要不损害他们在安邑、在河东的利益,他们便愿意在李善道、李渊间保持中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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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足够了。
柳、裴、薛等姓中立,张、卫、康、安等豪强归附,吕崇茂此前又在安邑任过县丞,与城中的县吏多熟,便在吕崇茂来到李善道军中的次日,外有李善道数万兵马围城,内有县吏聚众叛投之下,唐军在城中的守卒被迫降从,城门打开,张、卫等姓迎接李善道大军入城。
……
攻入河东郡这才没几天。
进展得相当顺利。
夏县、安邑两座县城,悉兵不血刃,已入囊中。
这两座城一得,与河内郡的道路就畅通无阻,底下来,可以全力收拾独孤怀恩等唐军了。
李善道下令,选张氏一人任安邑县令,调兵千人入城接管城防,同时约束其余兵马,禁止进城扰民;安邑盐池在安邑县城的西北位置,离城只几里地远,李善道军的兵马驻在城北、城东,他又严禁部曲擅入盐池,半点也不破坏盐池现被裴、柳、薛、张等各家分别掌控的局面。
种种安抚措施,实行到位。
因为昨天听吕崇茂、屈突通说了安邑盐工有挖掘地道之能,在安抚住了安邑诸姓、县内士民以后,李善道令王宣德引军吏数十,张榜城中和到盐池周近,堆积粮食为诱,招募盐工。
盐工的日子过得很艰苦,役同刑徒,日仅给糙米二升,长期接触卤水,“盛夏烈日,赤脚踏卤,皮焦骨朽”,导致“手足皴裂,目盲者众”。大业九年,海内初乱时,就有河东的盐徒啸聚,劫掠官仓。唐军到河东后,只稍微一招,盐工们因生活困苦,便颇有投者,李善道於今招募,更搬出了大量的粮食,遂投附的盐工愈是络绎不绝,短短一两天,就有千余盐工投从。
李善道一面令王宣德等继续招募,一面将这千余盐工,先给之独立编为了一营。
这些,且都不必赘述。
营中置宴,与新投的柳、裴、薛、张、康、安等诸姓畅饮了两天。
——康三藏难得的,也有机会作为陪客,上了酒宴的台面,安邑的康、安两姓俱是经丝绸之路,入到中原经商的西域胡。之前康三藏奉令以商贾打探河东道情况的时候,就已经与安邑的康、安两家建立了联系。这回招揽安邑诸姓,康三藏也起到了些作用。
数万大军,驻在安邑,已有多日。
吕崇茂又向李善道进言了一次,还是建议李善道速攻独孤怀恩部,但李善道依旧以“斟酌斟酌”为辞,不置可否。就在吕崇茂暗自起疑,不明白李善道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,与其亲信私下窃议时,这一日,接连两道情报,被斥候分从西边、南边,飞马禀到!
南边传到的情报是:王长谐出兵数千,进至黄河南岸,试图从风陵渡渡河,但被刘豹头等击退。西边传到的情报是:姜宝谊、李仲文联兵,已至黄河西岸,将从汾阴渡河入河东郡境内。
李善道览过两道情报,拈起昨天呈到军中的有关独孤怀恩部的情报,——上边所报的是,独孤怀恩近日加强蒲坂营垒的守备,增派巡逻队,巡防颇严,摆出了固守待援的姿态。
“我军出击之日到了!”李善道召集诸将,等诸将到后,将王长谐、姜宝谊、李仲文各部唐军的近况动向与诸将讲说罢了,按住案几起身,摸着短髭,目光炯炯,环顾说道。
吕崇茂听得姜宝谊、李仲文已到黄河西岸,将渡黄河入境河东郡,心头早是一沉,再听得李善道说出击之日到了,不禁就带着点抱怨,讶然说道:“出击之日到了?大王,日前姜宝谊、李仲文两部未援河内的时候,诚然是我军进击的良机,可当下姜宝谊、李仲文两部将渡汾阴,王长谐亦在风陵渡虎视眈眈,臣愚见,此际恐已过用兵进击之良机,却怎出击之日反到?”
李善道笑道:“公有所不知。前日公建言急击独孤怀恩时,策虽良策,然其部两万余众,我军若攻之,他一旦坚守,将成持久战,故公此策,我虑之再三,不宜用之。
“今观敌情,王长谐虽欲强渡,为刘豹头等所扼,黄河天险,他是渡之不得,空唯望河兴叹,暂不需顾及;而姜宝谊、李仲文虽然来援,还没与独孤怀恩部会师;又独孤怀恩固守待援,正露其怯。我军若於此际,集中精锐,迅猛出击,先佯攻姜宝谊、李仲文,独孤怀恩势必往援,我军就能趁机将其两部一网打尽,再回师蒲坂,届时借公劝降,蒲坂亦能下矣。”
吕崇茂怔了怔,说道:“原来大王早已成竹在胸。”品了一品,却也得承认,李善道此策,比之他的献策,确乎是高明得多,便说道,“敢问大王,何时出兵?如何部署?”
“汾阴到蒲坂,百余里地,一渡河后,姜宝谊、李仲文两部必急於赶援,料至多三日内,即可到达虞乡。情报禀称,其两部合兵两万,我在虞乡之王君廓部兵只三千,难以过久阻击,我军须当抓紧出兵。今晚犒赏三军,明日便即出兵!分兵一支,佯向蒲坂;我亲率主力,潜渡滦水,伏於绮氏河谷,候姜宝谊、李仲文两部到虞乡,被王君廓阻击的时候,疾行往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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