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儿攥着袖中揉皱的密信,第八次望向滴漏。
风子晴午膳时打翻的燕窝粥还黏在裙摆上,此刻又被支使着去取西域进贡的冰蚕丝被。
待她终于寻到机会奔向玄武门,却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已转过九曲回廊。
“姑娘留步。”
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她肩头,佩刀侍卫的银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:“太后娘娘要的梅花酥该凉了。”
阿泰莉指尖骤然捏碎手中茶盏,猩红蔻丹沾着瓷片扎进掌心。
她分明记得风子晴离宫时发间的金步摇如何叮当乱响,此刻暗桩传来的消息却说她已安然回宫。
窗外槐花簌簌落在棋枰上,黑白子纠缠的残局倒映在她阴鸷的瞳孔里——无妨,棋盘上可不止这一枚棋子。
蓝衣侍女正要退下时,又被自家主子叫住:“让红莲那边再加把劲。”
她垂首应诺,青色裙裾在门槛处一闪而逝。
暮色四合时分,萧湛踩着青石板上的月影迈进府门。
转过回廊便瞧见饭厅灯火通明,姜雪单手支颐坐在满桌珍馐前,烛火在她眉目间投下温柔的光晕。
见萧湛来了,那双秋水剪瞳霎时亮起来。
有小雪在的地方就是家。
萧湛默念着快步上前,却见对方忽然蹙起秀眉:“且慢。”
她纤指敲了敲青瓷碗沿:“从外头回来便直接上桌?”
萧湛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净手,忙笑着告罪。
铜盆里的温水泛起涟漪,他仔细搓洗着指缝,身后传来姜雪的轻笑声:“上回你从北疆回来,抱着泥盔甲就往我新裁的流云锦上蹭……”
“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执起白玉汤勺:“今日这碗雪蛤汤若是不合口,我让厨下再煨一盅。”
汤匙与碗沿轻碰的脆响中,姜雪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:“其实,我也会做梅花酥。”
萧湛舀汤的手顿了顿,抬眼时唇角已噙了笑:“可是前岁把糖霜当细盐,害得后厨三日不敢开灶的那位赵大家?”
“你这人真是的!”姜雪气鼓鼓地舀了勺汤,汤匙在碗里搅出旋涡。